凡煙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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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願意,還是……”

“王爺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悔哉搖著頭,卷在他胳膊上,咬著自己拇指,“悔哉知道錯了,不要,不要……”

樊襄眨眨眼睛,把他從胳膊上弄下來打開來,讓他面朝下平鋪著,扒開小瓶的塞子,把瓶口抵到他穴口,剛準備再動作,悔哉已經抖得像篩糠,“王爺要用刑……也先告訴悔哉是哪錯了……悔哉不回宮了,不回宮就是……”

給讀者的話:

這邊說著樊煌,其實他自個又何嘗把人當人看,說是尊敬悔哉了,也是在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,呵~

第一卷 因故二進宮 四

用刑?樊襄低頭看看手裏小瓶,總算了然。

他那時只是興起,難道真以為他有這種愛好?樊襄輕輕將小瓶傾斜,倒出裏面東西,用手在他穴口揉了揉,“傻瓜。別緊張,都掉到床上了,這樣進不去。”還在他脊背上吻了一下,“怎麽說起來用刑的話啊,我會這樣對你?”

悔哉一動不動的,感覺那涼颼颼的東西離開自己了,才放松了腿,兩手墊在胸前扭頭看樊襄,樊襄一臉柔情,將瓶子丟在地上,“只是怕弄傷了你。”

悔哉爬起身子,樊襄躺下,伸出手給他,悔哉爬到他身上,抓著他的手,扶起那活慢慢坐下去,低著頭不讓樊襄看見他面上表情。樊襄和他兩手相抵,讓他借著力悠著來,稍微一挺身悔哉嗚咽一聲,仰頭吸氣,然後低頭下來,頭發從肩上垂落,落到樊襄腹上,搔的他癢癢。

悔哉磨蹭了半天都還只進去了一半,樊襄把他手放在自己胸膛上,一手扶著他後背,一手從他胳膊下穿過抓著他肩膀,猛的一發力,悔哉啊的一聲,徹徹底底的進去了。

“你動。”樊襄壞心思的捏捏悔哉的腰。

悔哉按著他挪起一點身子,樊襄幫他舉起來然後一松手,滿意的聽到悔哉喘氣嗚咽,這麽弄了一會樊襄實在耐不住了,才翻身把悔哉壓下,爽爽利利的插弄了一回,攬著他肩膀躺下睡了。

他自然沒看到悔哉背對著他的表情。

悔哉沒再提要進宮的話,但總有點躲閃樊襄的意思,吃飯什麽的就安安靜靜吃,不使性子也不跟樊襄多說,眉宇間總有愁色。樊襄知道根狀在哪又不知道確切,到底是因為不讓他進宮生了氣,還是看到那瓶子嚇破了膽?

不由得對他更溫存體貼,這不算吵架的不言語,讓樊襄有點前功盡棄的沮喪。

有幾次都想算了讓他進宮好了,早上送去晚上接回來,省的他一副可憐樣讓人心疼,然而終究沒有開口,冥冥中總覺的他這次要是進去了就不大好出來了。

“王爺。”悔哉停下正在描丹青的筆,“前兩天您答應讓悔哉出去看看的。”

是答應過這樣的事情,不過昨天晚上剛說過要進宮,今天又要出去,不大可靠。

樊襄正在看兵書,默不作聲。

“我出去了也進不去宮,我沒腰牌,也沒官印,朝服還在後宮擱著,守門的不一定就知道悔哉是誰,我說要出去的時候您還沒說郢輕病重,悔哉只是……”越說越委屈。

樊襄擡起頭,“又沒說不讓你出去。”

算是默許了。

那天晚上悔哉就高興的很,跟君寶收拾衣服準備東西,還向樊襄要了一包碎銀子,打聽了哪的東西好吃。樊襄疑心他前一天鬧的那麽厲害,轉眼就不提這話了,是不是有什麽打算,看他樣子又不像,該不是覺得自己被教訓了,不敢說了?

實地他並沒有教訓他,連教訓的意思都沒有,膏狀的東西向來不都是存在小瓶子裏的,下回用胭脂盒裝好了,要為這個害怕他了,那他真是冤枉。

第一卷 因故二進宮 五

第三天剛下早朝就聽說公子出府去了,跟著的人說他帶著君寶,先是去河上畫舫喝了一回酒,然後到最熱鬧的街買了許多用的東西,大部分都是梳子衣裳腰帶扇子一類零零碎碎的,樊襄估摸著他帶的銀子待會不夠,還專門叫人拿著錢備著,等會他買高興了不能付賬好上去解圍。

事實證明他對悔哉實在放心過了,天剛一擦黑就出了事。

悔哉拐到西三小街一家典當行裏去淘貨,君寶去買糖人,結果等君寶進典當行後他家公子已經不見了,問掌櫃的,說是根本沒見這麽個人。

樊襄啪的摔了書,叫秦仲魯直接到典當行要人去,竟然敢擄他的人,反了不成!不是他是王爺不好出面,他一定親自去找那典當行問個清楚,暗地裏護著的幾個侍衛已經開始四處尋找,無奈就這麽大一點一個典當行,楞是找不著悔哉的影子。又開始懷疑君寶是記錯了,這一條街店鋪這麽多,進的是這個還是那個,還真不好說。

君寶百口莫辯,被人架回來王爺親自問話,問不出個所以然,啪啪甩了兩三巴掌,捂著臉繼續外面找去了。這一通雞飛狗跳鬧的今天跟去的各個都人心惶惶。

忽然秦管家回了話,說都別找了,恐怕已經進宮去了。

原來西三小街不是條普通的街,都城裏流傳的宮裏的東西大半都是從西三小街出來了,這裏面的店鋪大半都有宮裏權監的勢力,就是沒有也跟公公們熟悉,是小太監小宮女們夾帶私藏銷贓的第一個地方,別人不知道,在宮裏當了這麽多年差的秦仲魯卻熟悉這裏的彎彎繞繞。宮監出門多不走正道,所以這街的盡頭挨著天橋,有小路進宮,查的不嚴。悔哉繞到這裏恐怕是有目的的,跟著熟的小太監混進宮裏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樊襄聽說後氣的飯都吃不下,左思右想沒想出哪一點對悔哉不好,而且是這麽明目張膽的招數,簡直把他當傻子一樣耍!他要是不怕丟人一定叫人平了典當鋪,不過堂堂一個王爺……罷了,遲早平了。

後宮

秉筆太監正在寢殿給皇上念奏章,安昌在旁邊給皇上捏肩,忽然有小太監在簾子後面叫安昌公公,安昌過去,小太監附耳兩句,安昌駭的合不攏嘴,從宮門出去一路快走。

“我的小祖宗呦!”安昌哎呦一聲,定神的看,那院子裏立的真就是他們聖上的心尖人悔哉!

悔哉打浣衣局進來,出了浣衣局沒再敢往前走,一路叫人通報過去,那幾個一聽是悔大人來了一刻不敢瞞,直接通報到了安昌處,安昌接了消息也不敢停,馬上又折回來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。

“公子凡音進宮沒?”悔哉見安昌來了也顧不得打招呼,有安昌在,跟著一路到前殿不是問題,於是也就不停,走在了安昌前面。

“昨個進的宮,小祖宗您怎麽自己跑來了,要來也該讓王爺帶來呀,這要是被那位娘娘撞見了能有您的好麽!”

“我這不是找公公來了,快帶我去見皇上,希望還來的及。”

“您要是說先前走的那主子……”安昌加快教程跟上,“恐怕是來不及了。”

第一卷 凡事皆笑音 一

安昌沒再說什麽,只是跟在他後面一路匆匆。悔哉特意順著邊走,忌諱東邊那幾個主宮,一邊盡量低頭不引人註目。他今個穿的是一件普通的月白深衣,是民間布料,所以應該也不是王府給制備的,不知道他自己哪裏找來的,素的很。

不過這樣素的衣裳在宮裏反倒招眼了,有攔路想問話的,一看後面跟著總管大公公,一個個都沒什麽說的。安昌一邊想著待會怎麽回話,一邊跟著跑。幾日不見悔大人,看著真比以前精神多了。

結果還就真不用安昌通告,悔哉沒到正殿皇上已經知道他來了,叫人開了側門應他呢。

悔哉進殿一頭跪倒,喘著氣問皇上安好,樊煌正閉著眼休憩,聽見他聲音,向外擺擺手叫人都下去,香爐裏焚的不知道什麽香,盈盈繞繞的在殿裏盤旋,悔哉借著這功夫平覆氣息,剛才一路跑的太快了。

他沒想到定陶王爺真放他出來,明明他才說過要進宮,一點不設防麽?真就給他脫身了。

那典當行的師傅認識他,當年他們掌櫃的在宮裏說錯話差點叫打死,還是他路過給求的情,而後公皙家的消息多是他給傳來的,彼此熟識不是一天兩天了,他到典當行只問有沒有法子進宮,這邊就不問緣由,一路給保進來了。所以他在宮裏,也不是一點人脈沒有的呢。

皇上放下手,擡起頭,看殿下跪著的悔哉,用指甲噠噠的扣了兩下桌子,“怎麽自己來了。”

“回聖上,聽聞郢輕病重,特地進宮來看看,剛才公公說凡音也來了,既然我們三個都到了,何不聚上一聚。”

“悔哉仍舊這麽直接。”皇上站起身,從桌子後繞過去走到悔哉身側,悔哉直起身子,揚頭看他,皇上將手放在他肩上,用了四分力道拍了拍,“有些事情你要想清楚,他是欺君之罪。”擡步出去了。

悔哉換個方向跪,沖著他出去的背影直喊多謝皇上成全,然後起身拍拍膝蓋,出殿門找外面守門的小太監問他原來東西還有沒有了,小太監說皇上都沒讓動,悔哉安心了,四處尋安昌帶他去看凡音,可遍尋不到,想是安昌躲著他。

“悔大人,你來,你來。”拐角處有個小青監向悔哉招手,悔哉正在著急上火間,趕忙過去,那小青監跺跺腳說自個叫小玄子,安總管讓咱帶您去看那個人,公公跟著皇上去看郢公子了。邊說邊拿眼瞅悔哉,都說這位最好看最傲,離近了看……也就是長得精致些嘛,並沒有比郢公子高出一個頭去。

小玄子原來就是跟郢輕的,後來覆寵了郢輕帶在身邊侍候,剛才大總管吩咐他帶悔大人去看那個人,還把他嚇了一跳呢,這活怎麽就落到他身上了,甭說悔大人看他面生不相信他,他自己都不相信。

然而悔哉什麽都沒說,一點不疑心,跟著小玄子就走了。

凡音被關在他曾住的地方——和他想的一樣。

“你去回話吧。”悔哉在他門前站住,向小玄子擺手,“我現在沒什麽好賞你的,下回再見你吧,記得跟我說你幫過我。”小玄子只叫折煞奴才了,作了揖就退下了。

第一卷 凡事皆笑音 二

“凡音,我是公皙簡,我進來了。”悔哉壓低了聲音,裏面沒回音,悔哉慢慢低頭推開門,並不擡頭看屋裏情景,只顧著跨過門檻低頭關門。

他久不來了,一屋子灰塵味兒,看來沒人打掃……是當他一去就再不會來了麽。

他想過會再見凡音,只是沒想過是這種情景。

他沒記錯的話凡音今年已經二十五六,印象裏的凡音總是一臉笑意,個頭不及他高,眼下有舊傷,蜷著一條腿石榴樹下貴妃榻上躺著,緋紅眼妝,叼著一根水煙,妖的不似凡人。

“公皙公子。”那人的語調一向柔,動作也優雅,樊煌寵他的時候,曾賞賜過一盒二十顆大小一樣的淺粉南珠,他就叫人拿來碾子,一雙玉足踩著腳踏,當著樊煌的面咯吱咯吱全給碾碎了,叫人把珍珠粉拿下去摻到面裏敷臉,連吃都不吃。

那是真的得寵。

“哪有什麽公皙公子。”悔哉終於擡起頭,那人給綁的像螃蟹扔在地上,側臉貼著地面,身上還有血痕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凡音笑的淡淡,似乎現下不是被綁著,而仍是那個貴妃榻上蜷腿躺著,拿著水煙的公子凡音。

悔哉的眼濕了,“我扶你起來。”

“不用了,過後還是要倒下的,這麽躺著涼快。”凡音隨悔哉的腳步躺過去臉,“小爺我這兩日生意正好著呢,突然來這麽一遭,沒權沒勢了可真不行,我那鎏金的招財金龜,看都不看都給我砸了,還有我樓裏兩個剛開苞的雛兒,都是能當花魁的,全給糟蹋了,你怎麽不好好勸勸他,老這麽搶來搶去的可不行,明明是官不是賊。”

“你還惦記你的樓。”悔哉破涕而笑,“你不擔心你自個性命。”

“還能怎麽著呢,半生浮華半生放蕩,剩下個末尾了,死了也便死了,只可惜我那兩個雛兒,好大力氣調教的呢。”

悔哉坐在他身邊,“你還是沒變。”

“你呢?出去了,聽說我來,又巴巴的跑回宮裏了?”

“我為郢輕回來,你這麽記仇的人,我管你生死。”悔哉把他的頭扳到自己腿上。

“好了,原來你也沒變。”凡音媚眼如絲,“快叫小爺我瞧瞧宮外那位對你可好。”

恍惚間悔哉就錯覺,錯覺仍舊是那年那月,他進宮見封,偶然看到站在花叢後看樊煌與公子凡音花間調笑,看樊煌英俊邪魅,凡音一身慵懶。那確實是刺痛了他的眼的,所以之後樊煌來調戲自己,他就不管不顧的撲下了。

也是撲下了才知道,公子凡音說的對的,他不能跟樊煌,太誅心。等他終於沒有公子凡音那份修為,他忍不下做不得看不清,最後只能是越掙紮越陷越深。

他也問過凡音恨不恨他,公子凡音當時坐在凳子上哢吧哢吧嗑瓜子,聽到後呸的吐了一地,說恨,怎麽不恨,生生擋了我財路!

“沒骨氣,哭個什麽,我這不是還沒死透。”凡音見他走神了,擡眼看他,“一個凡音一個悔哉,就我們兩個,生生要氣死樊煌。現在我們兩個還聚在一起了呢,他恐怕又不好過了吧。”

“你別說這些了,我心裏疼。”

第一卷 凡事皆笑音 三

“說是讓我進來陪郢輕的,恐怕郢輕去之前我都有命活著,二皇子什麽不好,就是喜歡自己騙自己是個長情的人,不到咱們快死了不知道珍惜,你要真是因他病重了,那眼裏就只有你一個人了。恐怕這會別說我了,你都不定能抵上郢輕在他心裏分量。”

“非要到死了才肯給些情,一個人能死幾回呢。”

“像你這樣時運好,傍上王爺出宮逍遙也不錯,總之我看透了,他只珍惜兩類人,一是費勁心思剛得到的,一是因為什麽而跟他永別的,合著就一個字。”

悔哉看他說話神氣勁,用手背蹭了蹭眼角。

“賤!”公子凡音把這個字說的特別圓轉,一點沒覺著忤逆,“你就看著,這次我不會有好下場,郢輕去了他又要來找你。”

“我也不會留在宮中,我有幾條命也不夠那位主子惦記著。”悔哉嘆口氣,“恐怕郢輕什麽都不知道,每日吃喝沒在意過,這麽快就撐不住了。”

“特別沒趣。你們就該像我當初那樣,從一知道飯裏有藥就摔碗,連著摔上它十幾二十天,看誰還敢欺負。”

這事是他進宮之前了,那時樊煌剛登基,那位主子雖然還沒鬥到明面上,但也使了陰招,公子凡音不是肯受欺負的人,連著摔了十五天的碗,凡不是皇上賞賜的一概不吃,那姿態,仿佛整個後宮都是他的一樣。別說按著他灌,敢說一句對他不敬的,不管哪位娘娘的奴才,捆著就打,一頓夾槍夾棍能罵半個時辰以上,只要不打死,樊煌一概睜只眼閉只眼裝不知道。凡音是真的有那潑辣勁,他不如,他受詩書禮樂教化太多,罵不出口。

“那是他新登基,需要你壓過後宮風頭,後來時局不同了,我不能這麽辦。”他不能,他一開始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,及至安昌提醒他了,他才試著跟樊煌說,樊煌說以後大不了朕用的飯同時給你一份,和樊襄那個大不了以後不種花了的語氣一模一樣。堅持不過幾個月,那位娘娘施加壓力,這邊頂不住了也就作罷,他是自己小心註意著,到最後只好吃花解毒,可郢輕呢?

那個單薄孩子,無依無靠,他知道怎麽防著後宮的人,知道怎麽處事麽?

他不知道,所以不過這麽短的時間,他已經不行了。

又一個了,這是第三個,樊煌啊樊煌,究竟哪個是你真愛過的?你不是不愛,只是碰巧哪個都愛罷了。

“後來的時局如何?我只陪了他個開頭,我究竟比你們都愛惜自個的命,控制不住場面了就走。”“帶走了許多顆珍貴珠子。”“那是我該得的,還要買通燒屍首的,到最後沒剩幾個。前半生基業就掙下個青樓,還被砸了,可惜,可惜。”

“我陪他過了最難的時候,他把我送給了別人。”

“送給了王爺?”凡音挑著眉,“這不是好事麽。你非要陪他在宮中熬什麽,你又不能生育……可別跟我說什麽你愛他,愛他不如愛小爺我,他會用花言巧語哄你我也會。”

第一卷 凡事皆笑音 四

“你也是個失了心的,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罰你的時候傷你多深,那時我已經分了你的寵了,看你被他嫌棄,心裏總止不住的高興。”

“你是高興了,我夜半上門好言相勸,你竟然叫喊我要非禮你讓他罰我跪石板,喝,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,那時候你才多大呀,有十四麽?”

“我十四的時候心腸已經這麽壞了,真了不得,了不得。”

“所以你現在進宮是為了什麽,是為了賠罪啊?用不著,等郢輕去了我也想出法子逃了,我能逃出一次就能逃出兩次,到時候你幫我弄出來郢輕屍首,我一把燒了用金絲楠木的匣子裝起來塞到寺廟裏大佛下面,這才是氣派。”

悔哉不想和他說這個,把話繞走說你還沒見郢輕,就知道真沒救了?說不定有救呢,都像你這麽草菅人命可怎麽了得。

凡音想了一會,“也對,是不是真的沒救,要見了他才知道。今天打小爺我那幾個小太監,他叫我們去了我指給你看,先給我出口氣再說。”

悔哉笑他現在還跟這些人置什麽氣,令是樊煌下的,奴才只是照令辦事,凡音啐他,凡音說你是真仁慈,我這每天的打啊用刑啊怕是少不了了,騙二爺不是什麽好玩的事,叫你替我出氣是警告他們以後下手輕點,誰跟他們一般見識。

正說著就真的有人來叫,一溜四個太監,還捧著衣服冠飾,悔哉扶凡音起來,那幾個面無表情的把衣服放下,說皇上在湖裏下了船,請二位去,悔哉擺擺手叫他們走了,看看衣服看看凡音,“過來我給你把繩子解開,一說起話來都忘了問了,這是怎麽回事?”

“二爺……皇上不是問我當年怎麽回事麽,我說他認錯了人,我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,他就綁了我打唄,反正小爺我是一口咬定了不認識他。”

“失憶也是個好法子,不過他不會信就對了,凡音知道忘憂麽?”

“忘憂是什麽?”

“也對,你走的太早了,後面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了。”

凡音抹了把嘴角,掂起衣裳在悔哉身上比著,然後解開他腰封褪了他深衣,看著他穿著中衣的身子嘖嘖嘖的搖頭,悔哉一把推開凡音,“一點不正經。”

“你要來我樓裏,指定是艷壓群芳,看這腰身,看這骨節,看著比例,哎呦呦呦。”

悔哉抓起盤子裏另一件衣裳蒙著他頭,兩個人剛要鬧,只聽外面有人重重咳了一聲,“兩位公子請快些。”

兩人相視一笑,互相穿好了衣服理好了頭飾推門出去,凡音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剛才咳嗽那個,“怎麽連盆洗臉水都不知道打。你們平時就是這麽伺候郢輕公子的,還是看你們悔公子現在不在宮裏了,覺得好欺負?都記著了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宮裏輪不到你們來擺置人。”

悔哉拉著他胳膊,“阿彌陀佛,別在給我惹事了,快走吧。”就拉著凡音走。

凡音臉上還有地上蹭的灰,那個咳嗽的太監一想確實不妥,趕忙說你要水就早說啊,叫人去打不就是了,人沒聽過,譜倒挺大。

凡音冷笑一聲不再理他,就讓灰和血跡混在臉上,甩開悔哉走到了前面。

第一卷 凡事皆笑音 五

船娘把船靠在岸邊,凡音先跳上去,然後拉著悔哉也上來,鉆進船屋裏一眼就看見正對面郢輕蜷著身子躺在榻上,背後是個仕女屏風,樊煌坐在他旁邊用手指逗他玩。

郢輕聽見響聲擡頭去看,他凡音哥哥正一步步朝他走來。

“凡音哥哥,公子。”郢輕撐起身子,臉上是純粹的興奮,“你們來看郢輕了。”

樊煌架起郢輕肩膀把他摟在懷裏,“朕在這裏陪你們還是出去,郢輕自己跟他們聊聊?”

郢輕微微低頭,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外掙,悔哉偏過頭去,凡音饒有興致的看著榻上兩個人。樊煌笑了一聲,“也好,你們聊,朕待會再來。”

他們四個人現在就湊在一處,未免太尷尬了些。

皇上背著手出去了,悔哉是第一個跑到榻邊扶起郢輕查看的,凡音那個人,在這船屋裏左看看右看看,這邊悔哉和郢輕都已經要掉淚了,他還在那裏無所事事。

“我走後你怎樣?”悔哉擦著郢輕臉上的淚,“他對你好不好。”

“皇上喜歡的終究只有公子一個,郢輕一直都知道,不過從前他不肯花一點心思,現在也這樣寵郢輕了,郢輕知足了。”郢輕流著淚笑著,“可惜沒有這個福氣。一進五月就疲沓,今年的荷花恐怕不能陪公子看了……”

“哎呦,瞧你們悲的。”凡音拿著個香爐在手裏顛著四下翻看,“婦人之仁。”

“凡音哥哥是特地進宮來看郢輕的麽,還是跟著公子一起來的?”郢輕勉強作正了身子,“去年還說好了要跟著凡音哥哥一起做生意,轉眼竟成了現在的狀況,凡音哥哥會生氣麽,郢輕說話不算數。”

“不是因為那個不成氣候的你會被牽扯進來?”凡音始終不來郢輕跟前,自己挑張椅子坐下,“我說怎麽這麽久了都還沒回音,原來又給困住了。我現在那裏生意好著呢,原來說好給你留的股份不給你了,誰叫你一直沒動靜。”凡音劈裏啪啦說了好長一段,說的郢輕有點著急,“不是郢輕不想去,只是一時脫不開身,等我病好了,我一定……”

“你一定什麽,一定離開皇宮?那你現在就跟我走,我給你治病。”

“我不走,郢輕已經知足了,除非皇上把郢輕也送出去,否則郢輕不離開他身邊。”

凡音咬著指甲,瞟了一眼悔哉,“碰上個比你還死心眼的,沒救了。”又沖向郢輕,“那你就好好待著,我每年都會記著給你燒紙錢的,地下孤苦無依了少托夢給我,自己尋的死路,你們這兩個不開竅的。”

“難道你開竅?”悔哉把食指比到嘴上,“別胡說八道。”

“我都是死了多少年的人了,我還以為能逍遙呢,又被弄進來陪你們遭罪。我早跟這個故事無關了,怎麽還把我扯進來,好可惡的地方。”

“凡音哥哥……”郢輕縮縮脖子,“凡音哥哥不想進宮麽。”

“誰都跟你一樣以為他愛你這就夠了啊?我還想著活命想著榮華富貴呢,倒八輩子楣了,一句四個字送給你們:作繭自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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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凡事皆笑音 六

悔哉仰頭嘆了一聲,然後拍拍郢輕楞掉的臉,“他說話不好聽,但都是好話,只是你現在不懂。”

郢輕睜著眼睛點點頭,“郢輕明白,凡音哥哥永遠有辦法,永遠是對的,郢輕很聽凡音哥哥的話,但是這次……郢輕是搶了公子的人,可再過不久就還給公子了,就讓郢輕再做一會夢……郢輕怕是好不了了,不會妨礙公子的,皇上愛的只有您,別和皇上賭氣了,回來吧,皇上想您。”

聽的凡音一拍腿站起來掀開簾子,沖外面那個背手站在船頭的人直嚷嚷,“二爺你快進來瞧瞧,你新歡舊愛正在這推讓你呢,再過會這好戲可就看不著了。”收回頭向著裏面兩個,“嘖嘖,多叫人感動。”

也就他這麽大膽。

也就只有他在的時候,悲傷的話兒叫人說不下去。

樊煌滿身夜風的鉆進船屋裏,進來時候還狠狠的看了一眼凡音,凡音抱著香爐一臉無謂,悔哉站起身退到一邊去了,郢輕自己抹著淚,努力笑出聲來,“凡音哥哥在說笑呢。”

樊煌站在屋中間看這三個人各自的神態,揣摩他們兩個的心思,末了坐在剛才凡音坐過的椅子上,“朕以為你們三個要說上好長時間。”

凡音撇撇嘴,“有什麽好說的,我又不認識你們。”

“不認識?那句二爺也只有你會叫。”樊煌覺得好笑,“郢輕現在見了他們兩個,還有什麽打算呢。是叫他們陪你玩幾天,還是現在就打發他們出宮?”

“二爺可別用這麽狠的詞。”凡音繞到悔哉身前,“你要是刺激我一個,提防著你前相好還在這站著呢,他郢輕也無辜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沖誰來呢,記得記不得其實都無所謂,我說我家小郢輕。”又飄到郢輕那了,背對著後面兩個人趴在榻前拖著腮幫看郢輕,“肯定是想著和我們好好聚聚。”

“凡音哥哥臉上是怎麽回事?!”郢輕這會才看清楚凡音,不由的驚叫起來。

“叫人給打的。”凡音好生無辜。

“怎麽會有人打凡音哥哥,皇上……”

樊煌揉揉眉頭,掀開簾子,“今天誰動手打人的,一人二十廷杖,打完了帶著人到悔大人那回命。”

凡音咯咯咯笑的開心,扭頭看樊煌,手指點著下唇,一個媚眼拋過去,“多謝皇上。”

樊煌起身就走,一刻不在船裏停留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有趣,有趣!”凡音站起來把郢輕摟在懷裏好一通親熱,可憐郢輕還不懂發生了什麽,木木吶吶的被凡音搖來晃去,凡音到這會總算是開心了,捏捏郢輕這裏捏捏郢輕那裏忙著敘舊,悔哉站在角落看了他們一會,悄悄退了出去。

悔哉叫船娘把船再次靠岸,剛才皇上登岸後船還沒有走遠,所以現在靠過去也沒驚動他們。

到六月裏荷花才開,現在湖裏多的是水草,岸上多的是高大樹木,悔哉失魂落魄的只身一人踏上石階,想著是自己回去還是等凡音一起,忽然前面樹後閃出一個人來,躬著身,聲音尖細。

“悔大人,皇上有請。”

第一卷 凡事皆笑音 七

悔哉頓了頓,不馬上就走,那公公像是知道他擔心什麽,笑了一笑,“宮裏的主子不知道三位公子在這裏,悔大人不用擔心,皇上傳召就是皇上傳召,晚了可不好。”

“是只叫了我一個,還是三個都叫了?”

“咱家聽的明明白白,只叫了悔大人一個。”

哦,那麽,安昌知道麽?

悔哉回頭看了眼湖裏的船,船上沒點燈,黑颼颼的像個小匣子蕩在湖上,跟昨日他在護城河外見的畫舫不可同日而語。那畫舫要有人情味的多,也沒有這麽鬼氣森森。

“悔大人,請。”公公半側著身一伸手,悔哉就知道非走不可了,你不走的話他會一直這樣站在這裏,跟你僵持。

悔哉以為皇上會寢宮了,沒想到還在後宮深處,那是個他沒去過的宮,想是皇上也沒來過幾次,是臨時住在這裏的,這樣一樣,到有些野鴛鴦的意思……還希望不要讓他做那鴛鴦做的事情才好。

“皇上。”這屋子裏大大小小點著許多燈,還有黃色的幔帳,棗紅家具,少擺設,不過幹凈。

樊煌端直著背,拿著書一動不動的在看,屋裏伺候的太監宮女們一律低頭躬身,靜的不像話。這就是宮裏,悔哉跪在地上也低著頭,想起王府裏王爺看書,從來不這麽端坐著,都是靠著哪裏倚著哪裏,看的乏了還會調笑他一番,他也曾跟王爺坐在同一張書桌,共用筆墨。敢問眼前此人,可曾讓他上過他的桌子?

不曾,恐怕這天下都不會有人能與他共用一張書桌。

樊煌放下手裏的書,拿起旁邊折子沾墨要批,忽然又放下筆想了想,改用另一只筆沾朱砂去寫,悔哉總覺少了些什麽,到現在才明白,原來是安昌不在。這極少見,一般這樣,只能說明安昌被派出去做什麽事了,是什麽事呢,關於誰的?

他自然不會想到是關於他的,王府無端少了傾城美人悔哉,安昌連夜前去安撫呢。

樊煌只在折子上批了一個字,這若是在禦書房裏,恐怕底下跪著的大人要驚出一身冷汗了。

“都出去吧。”樊煌沒擡頭,又仔細的將折子看了一遍,悔哉呼口氣,他離門最近,起身就想走,樊煌仍舊擰著眉端坐著,“悔哉留著。”

悔哉僵硬了後背,半站半躬身,在一溜出去的宮女太監中進退不是。

“多久沒見你了。”樊煌終於站起身,從桌後饒出來,悔哉就那樣直著腿躬身不語,樊煌踱步到他身後,忽然身子貼上他,兩手抄到他胸前,直伸到他衣襟裏面。

悔哉扭頭,最後一個出去的公公剛好把屋門關上。

這一瞬就喉頭泛酸想哭,可凡音說了,那是婦人之仁。

“並沒有多久。”悔哉的聲音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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